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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王之乱,司马乂一人战两王,胜利在望之际遭叛变,最终被烧死
发布日期:2025-02-05 14:21 点击次数:113
西晋长沙王司马乂掌握朝政后,内政颇有建树,但是对外部诸王的关系逐渐恶化,特别是在诛杀李含后,和河间王司马颙的矛盾爆发了!
司马颙知道李含光荣牺牲之后,也不研究讨论一下,命令部队马上向首都进发,一路高喊“打倒司马乂、为李含报仇”的口号,一路走得沙尘满天飞。
本来,司马颖曾经请求中央允许他带兵去讨伐张昌,中央当然答应。哪知,他的部队才刚集结,张昌就被刘弘打得大败。他马上就跟司马颙取得联系,商量着共同夹击司马乂。
卢志劝他说:
“以前大王因为有大功而保持低调做人,使得人气狂涨,是一件很难得的好事。所以大王应该继续保持这个作风,把部队驻扎在关外,穿着文官的服装入朝,就可以成为霸主。”
参军邵续也跟着发表自己的意见:
“人之有兄弟,如左右手。明公欲当天下之敌而先去其一手,可乎!”
展开剩余97%一听这两个人的话,就知道如果司马颖能按照他们的建议去认真执行,是绝对有前途的。
可司马颖到底是个傻瓜,觉得这些道理太抽象了,人还是现实点儿才过得好,就当场拒绝了他们的意见。
八月初,他跟司马颙联名上书:
“乂论功不平,与右仆射羊玄之、左将军皇甫商专擅朝政,杀害忠良,请诛玄之、商,遣乂还国。”
这上书说是给皇帝看的,可真正批阅处理的当然是司马乂。
司马乂看完这个上报文件之后,马上以皇帝的名义下了个文件:
“颙敢举大兵,内向京辇,吾当亲率六军以诛奸逆。其以乂为太尉,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。”
这帽子一头盖下来,就成了皇帝亲征,要是再跟司马乂斗,那就是造反,是可以全民诛之的。
司马颙任命张方为军事指挥官,带七万精兵,“自函谷东趋洛阳”。司马颖也带兵前来,在朝歌驻扎,“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、前锋都督、督北中郎将王粹、冠军将军牵秀、中护军石超等军二十余万,南向洛阳”。
陆机的老爸就是那个东吴后期的重量级人物陆抗,长得一副帅哥相,其他水平也不错,尤其是文章写得好。
他老爸郁闷而死后,他就带着老爸的部队,当了东吴的牙门将。到他二十岁左右时,东吴被灭掉了。
东吴被灭之后,他躲在家里,关起门来做学问,一直自学了整整十年,把学问做得很强很大,他的学问大到什么地步?从张华对他的评价中可以知道。
张华对他说:
“人之为文,常恨才少,而子更患其多。”
后来,他觉得老在家做学问也太无聊了,就带着他的弟弟陆云跑到首都去见张华。张华就推荐他们去当公务员。因为两人到底是东吴的旧贵族,虽然这时名气很大,但很多人还是看不起他们。
那个卢志就曾当着很多人的面,问陆机:“陆逊、陆抗于君近远?”这话就是司马衷听到,也能领会到其中的嘲讽意味。
陆机的智商可比司马衷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,当然知道这层意思。他一点儿没有脸红,跟当年孙皓回答贾充的讽刺一样,也把卢志弄得当场卡壳:“如君之卢毓、卢廷!”
卢毓是卢志的爷爷,曾当过曹家的司空,而卢廷则是他的老爸。
陆机是当时的大名士,很多人都劝他不要留在首都,而是回到老家去。可他对自己的水平很自信,觉得消极地过完这一生实在太没有意义了,因此就没有听人家的劝告。
平心而论,他的水平不错,可眼光却很差。
他曾先后投靠过多家老板,最后居然把司马颖当作最好的老板,以为这家伙一定能够让晋朝兴旺发达起来,就一脚踩进了司马颖集团里,当了成都王的下属。
司马颖也知道陆机是个人才,所以在这个时候,就让他当了先锋。在陆机接过这个先锋大印时,王粹这几个人看到一个东吴来的外人居然当了他们的领导,心里很不服气。
陆机的好朋友孙惠这时也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劝他把这个先锋让给王粹。可陆机哪舍得把大印丢出去?他对老朋友说:
“如果这样做,人家会说我立场有问题,被人家这么一说,后果会更严重。”
然后,就大手一挥,命令大军出发。
司马颖的大军有二十多万,列队行军,从朝歌一直列到河桥。他很会造势,买了很多大鼓,叫士兵们狠命地敲打,使得鼓“声闻数百里”,把大军搞得像一支超级鼓号队,场面极为隆重,弄得那一带的人都睡不着觉。
面对强敌压境,司马乂并不像那个司马冏一样,人家的部队还在半路,自己的心就已经虚了八成,而是亮出手中最有力的那张牌,让皇帝司马衷御驾亲征。
如果只有司马衷御驾亲征,这场战争根本不用开张,皇帝只不过是当作招牌而已,用来向大家说明,司马颖他们是在跟皇帝作对,是非法武装!司马衷被带到十三里桥,与司马颖对敌;司马乂又叫皇甫商带一万部队西上宜阳,抵挡张方。
这段时间,司马衷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,才到十三里桥没几天,八月二十八日又赶到洛阳城北的宣开场,二十九日又被派到宿石楼。九月六日,他来到黄河的富平津大桥。
双方的揭幕战由张方打响,时间是九月十一日,攻击的对象是皇甫商。皇甫商虽然得到司马乂的重用,在关键时刻让他独当一面。可他远远比不上他的老兄有水平。本来他手下的兵力才一万人,而敌人却是浩浩荡荡的七万精兵,应该百倍警惕,甚至找个机会袭击一下对方,或许能够取得一场胜利。
可他却麻木得很,带着部队按部就班地驻扎在那里,不但一点儿非常动作也没有,而且防范手段也很低下。
张方看到这个情况,马上部署了一次袭击行动,大败皇甫商。
皇甫商很菜,但司马乂很强悍。
此时,司马颖已带着部队来到黄河南岸,面对清水,构筑了一大片军营,让人一看就觉得阵势非同小可,再加上那些大鼓的声音,声势就更加浩大了。
司马乂的一个同党羊玄之看到之后,就怕了起来,而且他这一怕不是一般地怕,最后居然怕得死掉。
可司马乂却一点不怕,他知道自己的兵力远远不如敌人多,只有采取积极主动的战术,找到敌人的软肋,才能化被动为主动。
他看准了攻击目标,就是那个牵秀。
牵秀原是司马乂的手下,却学习关羽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的精神,硬是领着司马乂的工资而心里却装着司马颖。
在司马乂逮捕李含他们时,他就自动跑了出来,投奔司马颖,当上了冠军将军,带兵过来围攻旧主。
他很得司马颖的信任,才几天就成为司马颖的高级部下,同时又是那群不服陆机的带头大哥之一,陷害同事的水平很不错,但打仗的水平却很差。
司马乂见他居然独当一面,马上抓住战机,也不为那个羊玄之举行追悼会了,带着皇帝赶到缑氏,对牵秀一阵迎头痛击。牵秀抵不住对方的攻势,只得退了下来。
这时,张方在打败皇甫商之后,带着部队冲进首都。这个张方虽然是官家出身,可骨子里却塞满了强盗的意识。如果是个有作为的军阀进入首都,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来个安民告示,这样就可以稳定局势,获得人气。
可这个张方一进首都,就认为,这地方是全国经济的中心,有的是钱,因此,就放手让兄弟们过一番打砸抢和烧杀掳掠的瘾。
这些士兵突然之间,觉得原来做强盗实在是件超级快乐的事,都放开手脚,在洛阳城里“大掠,死者万计”,盆满钵满之后,奏凯而还。
这时,司马颖的另一支部队在石超的带领下逼近了缑氏,要与司马乂决战。
双方对峙了几天,司马乂又把皇帝带回洛阳。这个皇帝在洛阳城外跑了这么多天才回到宫里,可宫里却被张方洗劫了一番,已不是以前的模样了。
司马乂避开石超之后,又在洛阳东阳门找到牵秀。
他对牵秀是一点儿不放在心上的,一打照面就猛打过去,又把牵秀狠狠地打了一顿。
司马颖看到牵秀不断地被打,心里也很不爽,人家张方才七万部队,只一战就打进敌人的心脏里,自己的手下却吃了两连败,虽然实力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失,但这张脸却有点受不住了。他派马咸再带一支部队去支援陆机。他现在希望陆机能把司马乂痛殴一顿。
十月七日,马咸向陆机报到,十月八日,司马乂就带着司马衷打开城门,在建春门外开辟战场,迎战陆机。
双方列开大阵。陆机这边的前线指挥官就是那个昨天刚报到的马咸,他看到自己的兵力远远多于对方,就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,却彻底忘记了自己带的部队是什么部队,仗着自己人多势众,雄赳赳地就放马过来。哪知,司马乂却有自己的秘密武器。
司马乂的秘密武器就是他的司马王瑚的骑兵。
王瑚集中了几千匹战马,并在战马的两侧捆绑长戟,然后把这群马突然放出,冲向马咸的部队。
马咸部正牛哄哄地冲上来,突然看到这个情况,才知道对方原来不按常规出牌,一时被戟马冲得大乱,所有的士兵虽然都拿着大刀长矛,却毫无还手之力。
最后,连马咸也跑不脱,被抓获,直接斩首。
司马乂把战果迅速扩大,接着把攻击的目标锁定在陆机。
陆机部队的士气正处于低谷,被司马乂乘胜攻击,也败得一点儿没有脾气,全部向七里间逃窜。司马乂的部队在后面追杀,只杀得“死者如积,水为之不流”,并斩“
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”
,那个牛气冲天、要找司马乂决战的石超也抱头“遁去”。
此战,司马乂以奇兵突击,取得了完胜。他是司马氏这一代人当中少有的军事奇才。
只是他指挥打仗很有一套,可因为一来年轻,经验不足,不善于发现和利用人才;二来估计也是时间来不及,还没有培养出一个得力的助手,只靠他一个人到处打仗始终成不了气候,关键时候抓不住战机。
而这时,陆机也走到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当然,现在他的身体很好,但他周围的那些同事却不放过他。他本来是东吴的红人,现在跑到司马颖手下来混,又变成司马颖的红人,很多同事就越看他越不爽。
这些不爽一积累,就变成了仇恨。再加上他又得罪了孟玖。
这个孟玖本来是个太监,除了无聊的皇帝之外,很少有人看得起他。
可司马颖却硬是觉得孟玖是个好同志,让他待在自己的身边,因此,孟玖职务虽不大,但大家知道他在老大面前吃香,所以见到他时,不管心情如何,也得赶快制造一副笑脸来迎合他。
孟玖觉得自己风光了,还想让老爸也风光一下。当然,他并不要求老爸也走他的路线,去当宦官。
他是请求老大让他的老爸去当邯郸的第一把手。
当孟玖的这个要求提出来时,虽然大家都觉得有点过分,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不能得罪,因此,大家集体做了一次选择性的失聪,就连那个卢志都不敢说什么。
可陆机的弟弟陆云硬是站起来,当着大家的面,对司马颖说:“
大王,我觉得不行啊。让一个太监的父亲去当这么大地方的第一把手,实在有点不妥。
”陆云确实是说了大家都想说而不敢说的话。可就因为这么一句话,得罪了这个孟玖,使得孟玖“深恨之”,时时刻刻在寻找机会干掉陆家兄弟。
孟玖有个弟弟叫孟超,是个小督,带领一万部队,做陆机的部下,一起去攻打司马乂。
孟超仗着哥哥是老大的红人,向来都牛哄哄的。这时当了高级官军,心态就更加膨胀起来,仗还没有开打,就叫他的部下到处开展打砸抢的业务。
陆机虽然不是大军事家的料,但也知道,纪律严明是取得胜利的保障之一,看到自己部下居然扛着正义之师的大旗干着土匪行为,跟职业强盗没差别?他马上下令把那些士兵抓起来,准备严肃一下军纪。
哪知,孟超知道之后大怒,带着警卫团一百多个好汉冲到陆机的司令部,当场把那些违纪士兵抢走,而且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陆机骂:“看你还能把这个官当几天。”
就连陆机的司马孙拯都看不过去,请陆机把这个敢于犯上作乱的家伙抓起来,就地正法,如果是别的指挥官,不等孙拯说话就已经把孟超的头砍下来了。
可陆机却一句话也不说,从这方面来看,陆机确实不宜在政坛上混,更不应当去当将军,上战场,连个部下都敢在他前面这么嚣张,还指挥什么战役?
孟超看到陆机原来这么好欺负,胆子就更大起来,到处造谣:“
陆机要造反!
”当然他知道,凭他的能力和水平,散布几句谣言是不能把陆机打倒的,要搞定陆机,还得依靠他的哥哥孟玖。
他写信给他的哥哥说,陆机之所以带着优势兵力而没有取得迅速的胜利,是因为他立场不稳、耍着两面刀。
等到建春门会战时,他更是一点不把陆机放在眼里,根本不听陆机的指挥,他不但看不起陆机,也看不起敌人,以为敌人也跟陆机一样容易欺负。
因此,一发现敌人,就什么也不顾,带着自己的部队就牛哄哄地向敌人发起冲锋。
可冲上去之后,这才发现原来敌人不是陆机。敌人厉害得很,自己的部队根本不是对手。可到了这时才发现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,还有命活下去吗?孟超很想跑可敌人却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他。
孟超牺牲之后,他的哥哥悲痛得要死,一口咬定是陆机搞定他的老弟的,马上跑到司马颖的面前说:“机有二心于长沙。”
这话是说陆机要叛变了。
如果光孟玖一个人说,也许司马颖还将信将疑,可陆机的敌人太多了。大家看到孟玖牵头来打倒他,平时的不爽也集中爆发,跟着孟玖起哄。牵秀、王阐、郝昌、师籓等人都挺身而出,拍着胸脯说可以用脑袋担保,陆机是个叛徒。
司马颖本来就是个傻瓜,毫无政治家的眼光,对是是非非的分辨率低得要命,听到这么多的人说陆机是叛徒内奸,他就信以为真了。
对叛徒内奸的处理,当然是全军共诛之!
他马上叫牵秀:“把叛徒内奸陆机给我抓起来。”他并没有用人之能,但这次派牵秀去逮捕陆机,用人是绝对正确的。
只有参军事王彰劝了司马颖一下,说这些人是在忌妒陆机被老大重用才陷害他的。
可司马颖能听这样的话吗?他能听进去这样的话,他就不是司马颖了。
陆机的文学水平很高,但政治方面很幼稚。此时手里掌握着重兵,完全可以反抗一下,要不就来个阵前倒戈,带着部队集体到司马乂那里,现在司马乂正需要人才和兵力,他要是带着部队投过来,肯定会得到大大的重用,他的命运甚至司马乂和晋朝的命运就会是另一番模样。
可他既没有这个水平,更没有这个魄力,唯一的动作就是“释戎服,著白恰”,很本分地坐在那里束手待毙。
牵秀在打仗时行动很慢,但这时动作快得要命,在陆机刚完成这些动作不久就来了。陆机知道这一次肯定是要死了,他对别的事算得一点儿不着边,但这一次算是料事如神了。
他打仗没有一点办法,但面对死亡,心理素质却不错,在杀气腾腾的牵秀面前,并没有乱了手脚,而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拿起笔来,给司马颖写了一封告别信。写完信后,一声叹息:“
华亭鹤唳,可复闻呼。
”跟李斯临刑时的叹息没有多大的出入。
牵秀很有气魄地手一挥:“来人,拉出去!”
司马颖杀了陆机之后,怒火还没有熄灭,又叫人把陆机的弟弟清河内史陆云、平东祭酒陆耽以及陆机的死党孙拯统统捉拿归案。
大家一看这阵势,就知道司马颖同志要扩大打击面了。
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。
江统、蔡克、枣嵩联名向司马颖写信:陆机因为智商太低,导致失败,来个军法从事是没有错的。可说他是造反,大家都知道没有这回事。
应当再审一下这个案子,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。如果真的能找到他谋反的证据,再处理陆云也不迟。
司马颖看到又有这么多人说陆机不是叛徒内奸,而且说的还真有道理,心里又犹豫起来,一连三天,既不回答他们的话,也不对陆云他们做出什么处理的决定。
蔡克跑到司马颖的面前叩头,一直叩得流出血来,说:
“孟玖恨陆云恨得要杀死他的事,大家都知道啊。如果现在陆云真的被杀,我们很为老大感到悲哀。”
这时,又有十多个人进来,支持蔡克的话,一起在司马颖面前痛哭。
这么多个大男人集体痛哭,司马颖也被感染了,就想原谅了陆云他们。
孟玖一见,当然不干了。孟玖没官没职,只是太监一个,当然不能在这个地方发表政见。
但他不能公开发言,却能在暗地里对老大发表看法,而且分量比这些人更重。
他看到老大那几行泪水已经流了出来,知道再流下去,就会放过陆云他们了,马上就扶着司马颖去后室休息。
后室是孟玖的天下。司马颖还没有坐下,孟玖就要求老大赶快杀掉陆云、陆耽,并“夷机三族”。
司马颖擦干泪,盯着孟玖,爽快地答应了孟玖的要求。
那些狱官这些天来,全天候对孙拯进行严刑逼供,弄得他脚踝骨都白白地露了出来,要他证明陆机确实是叛徒内奸,但他嘴硬得很,咬着牙口口声声地说,陆机很冤。
那几个狱官到了这时,也知道孙拯同志是个意志坚强的好汉,心里生出几分同情,对他说:“
孙拯啊,你实在太傻太天真了。大家都知道二陆比窦娥还冤,可大家都知道谁也救不了他们啊。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去做这个无用的挣扎。反正他们是死定了,你要现实一点啊。
”
孙拯说:
“陆氏兄弟是天下名士,历来把我当兄弟。我虽不能救他们,但也不能跟人家一起诬陷他们。这可是人品问题啊。”
孟玖知道再这么折磨孙拯,折磨到死也折磨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来,就叫狱官为孙拯写好供状交上来。
司马颖原来心头还是有一点名士情结的,杀了陆机之后,睡不着觉时,就拿这个事来后悔一下,这时看到陆机最铁的朋友也指认陆机是叛徒内奸,就大骂自己什么事不能后悔,硬是为这个事去后悔,实在是这辈子最傻的事,对孟玖说:“不是你眼睛雪亮,我绝对认不清陆机这个滑头的嘴脸。”下令“夷拯三族”。
孙拯的两个徒弟跑到监狱里为老师喊冤。孙拯骂他们为什么这么傻,什么地方不好去,却硬跑到这里来送死,叫他们赶快跑还来得及。哪知这两个徒弟深得老师的真传,说:
“君既不负二陆,仆又安可负君!”
继续为老师喊冤。结果,孟玖把他们也杀了。
司马乂在跟司马颖对抗,取得一场大胜之后,没有乘胜追击,把司马颖的势力彻底歼灭,司马颖的部队虽然浩大,但仗打得很差,趁着他们还没有喘息之机,是很容易搞定的。如果把这支全国最庞大的部队搞定,别的人就会缩头回去,局势将大为改观。
哪知他硬是把枪口调过去,又开辟西边战场,带着皇帝去跟张方对抗,这种游击式的打法,即使每战必胜,到头也会把他累死。何况,他的部队就那么多,能让他这么来回折腾?
张方虽然很强悍,但他的士兵看到皇帝的旗号,个个都吓得蠢了起来,觉得跟皇帝打仗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事,撒开两条腿就往原路跑。
张
方莫明其妙地打了个大败仗,死了五千多人,退到十三里桥时,天已经黑了下来。大家觉得这仗已没法再打下去了,都准备退下去,一直退到敌人追不上为止。
张方知道,再退下去,他们就会退到死路上去,就对大家讲了一番胜败是兵家常事的老道理,说,一个高素质的军事指挥官,最能利用失败来对付敌人。
现在敌人肯定不会在乎我们了。我们正好利用敌人的这个心态,出其不意地向前推进,最后胜利会属于我们。
大家一听,觉得也有道理,跟着张方连夜向洛阳推进,一直到逼近城池七里的地方才驻扎下来,立即构筑工事,并抢了城外的粮仓作为军粮。
而这时,司马乂又犯了很多军事家常犯的毛病,以为敌人一打就败,对张方完全丧失了警惕性,让张方很轻松地稳住了阵脚。
而且,城外粮仓的丢失,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。
司马乂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,立即组织力量向张方的部队发起进攻。可现在才进攻已经晚了。张方的工事已经修好。司马乂连续发动进攻,连续败下阵来。
司马乂不是糊涂人,对形势进行了一次评估,知道自己的部队再怎么骁勇善战,也支持不了多久,就决定走和平解决的道路。
他召开了一个会议,以中央高层集体的名义形成一个决议,说司马乂和司马颖是亲兄弟,同为皇家的人,理应共同带领全国之人过上幸福生活,哪能天天打来打去?
兄弟又不是敌人,有点不同政见,用什么办法不好解决,一定要通过打来分胜负?并派那个大帅哥王衍当特使,去见司马颖,劝说他和司马乂“分陕而居”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司马颖却只是冷冷一笑,摆摆手让王衍先回去了。
司马乂又亲自给司马颖写了一封信,把兄弟拼命的危害又详细地论述了一番,说只有和平相处才是双赢的。司马颖看到老弟都低下姿态了,觉得再强硬有点说不过去,但内心又知道,现在自己占上风,马上退兵回去太不划算,就找了个借口,说,只要你把那个皇甫商的头砍下,我就马上把部队带回邺城。
司马乂还算是个够朋友的人,虽然皇甫商不是什么人才,仗也打不好,但到底是他的死党,而且他的哥哥皇甫重正在秦州当第一把手,也是个实力派人物,现在不能得罪,因此就不答应司马颖的要求。
司马颖马上命令部队向洛阳逼近。这时张方也使出狠手,决开千金堨,切断了水源,连磨坊的水碾也无法启动。洛阳城中马上出现饮水难的问题。
司马乂没有办法,只有发动王公贵族以及三公家里的人用手工捣米来加工粮食,保证军营不断炊,命令一品以下的官员以及十三岁以上的男子都到军营里当兵,随时准备打仗。
到了这个地步,洛阳城里的粮价一天比一天上涨,人心一天比一天低落。
骠骑主簿祖逖对司马乂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:“大王还记得那个刘沈吧?现在他是雍州的将领,他手下的力量足以牵制司马颙。我知道他向来顾全大局。大王可以让皇帝发个文,叫他出兵攻打司马颙。司马颙一急,肯定会叫张方回去救他。张方一撤,司马颖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。”
祖逖的这个计谋很正确。
司马乂也认为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好的办法,马上命令刘沈从背后向司马颙搞动作。
刘沈也很有能耐,向四周各郡发出号召,马上得到大家的拥护。刘沈集中了七个郡的兵力,共一万多人,向长安进军。
司马乂又叫皇甫商带着诏书,叫那个金城太守游楷收兵,不要骚扰皇甫重,以便让皇甫重集中力量去打司马颙。
司马乂现在把皇帝控制在手里,他的这个策略也是很可行的。可是他派去执行任务的皇甫商实在太差。
皇甫商带着秘密信件去传达,本应该小心谨慎才对。
可他年纪虽然不小,官职也不低,却做得一点儿不称职,虽然换了马甲,可刚到新平就露出了马脚。这个马脚是他的一个外甥给瞧出来的。
也不知是这个皇甫商自己人品有问题,还是这个外甥不是个好人,总之,这个外甥向来就恨这个表舅。他看到皇甫商之后,就知道打击报复舅舅的机会来了,马上加快速度跑到司马颙那里说:“大王,今天我要出卖我的舅舅一下了”。
司马颙说:“你的舅舅是谁?”
“皇甫商啊,就是大王的敌人皇甫商!”
司马颙一听,你这个皇甫商竟硬是跑到我的地盘来了。马上叫人跟这个外甥过去,把皇甫商抓起来,就地砍头。
皇甫商的人头一落地,司马乂的西部计划就彻底泡汤。
这个司马乂好不容易有个死党,但这个死党却太差,除了会打败仗、会把事做错、在他的失误上添砖加瓦之外,没别的贡献。
现在连这个死党也被人家砍得很干脆,而且是在这个非常时期,他的心情郁闷到了冰点。
比起前面那几个掌权的同宗牛人来,司马乂的水平确实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那几个牛人之所以成为牛人,靠的全是司马炎留下的体制,手中有枪杆子,再靠几个小人在旁边不断地唆使才把事业做起来,而且成功得稀里糊涂,失败得也稀里糊涂。
司马乂不同,他靠的是自己的能力,以少胜多,把貌似强大的司马冏一把拉下马,然后坐上牛人的交椅。
现在面对两大势力的围攻,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兵力都远比不过敌人,但他还是硬撑着,面上一点不落下风。
双方一方城里一方城外地对垒,一直对垒到年底。永兴元年的春节时,司马乂多次向司马颖的部队发起进攻,每次都取得辉煌的胜利,前后共歼敌七万多人。
这些胜利,使得敌人也觉得司马乂太牛,而且城中的人都团结在他的周围,个个表示战斗到最后一滴血
。连张方都认为,司马乂不可战胜,准备撤军。哪知,这个世界最多的事就是出人意料的事。
在所有人普遍看好司马乂的行情时,偏是他的同盟军东海王把他当成垃圾股,要彻底崩盘了事。
这个司马越是司马懿弟弟司马馗的孙子,也是个投机分子。一直到现在都做出这些动乱跟自己无关的样子。
这时看到司马懿后代的子孙们搞得都差不多了,觉得也该轮到自己登台亮相一下了。他本来跟司马乂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,这时看到洛阳城中又是没粮又是少兵,头脑糊涂时,觉得没有胜算,头脑清醒时也觉得前途一片黑暗,坚定地认为:
如果再跟司马乂混下去就会彻底玩儿完。不想彻底玩儿完,就只有发动政变,在司马乂的背后猛砍一刀。
他把殿中诸将集中过来,进行了一次当前形势的分析,问大家:“现在咱的前途很乐观吗?”
这些家伙困守在城里,天天只看到城里的困难,却没一个人知道城外敌人的情况并不比他们强到哪里,而且士气比他们更低,只要他们再坚守几天,形势就会大大好转。这些人都是没受过苦的花花公子,一心就想着如何向名士们学习,从来就没有什么政治立场。
这时一听到司马越极富诱惑的话,便都说:“饭都没吃的了,还乐观啥!”司马越要的就是这个话,马上就说:
“既然不乐观了,我们为什么还要走下去?这是不是太傻了?”
大家一听,就知道司马越已有行动的准备了,要当他们的带头大哥了,就说:
“只要老大能让大家继续活下去,我们听老大的。”
司马越一听,发动政变还真不花什么本钱,只要胆子够就行了。尽管此前他从没拿过指挥棒,但这时信心一足,马上就行使起老大的权力,命令大家连夜闯进司马乂司令部,把司马乂抓起来,只有牺牲他,大家才能走出一条生路。
大家一听,当然都举双手赞成,现在只要不牺牲自己,其他人不管谁牺牲,他们都不在乎。
司马乂这些天累得要命,正睡得很爽。他现在正做梦,可他做梦也想不到,他的敌人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,但他的同伙正杀气腾腾地过来要他的命。他防范敌人防范得很严,但对内部却没一点防范之心。
当司马越发动政变时,他一看,眼前所有的人全是他的老部下,这些天来都跟他上前线,英勇杀敌,为什么现在全变成了自己的敌人?
以前他在跟司马冏对抗时,曾经大刀开路,带着部属杀出重围,最后反败为胜。
可现在他却只是一言不发,一副锐气丧尽的样子,让他们将他抓获归案。
司马越的这一行动,使得八王之乱以来,战争规模最大、死伤人数最多、对抗时间最长的动乱告了一个段落。
比起其他司马家的牛人来,司马越与皇帝的关系属于不是很密切的那一部分。
他也知道自己虽然也可以称为牛人,但也只是边缘的牛人,所以虽然政变获得巨大的成功,但也不敢马上就嚣张起来,而是严格按程序办事,叫大家跟他一起去见皇帝。
这个司马衷虽然很傻,但经历政变的次数实在太多了,他是历史上最傻的皇帝,同时也是历史上经政变最多的皇帝。
这几年来,他连着换了几个监护人,因此在这方面上经验很丰富。这时看到他的堂叔司马越这个模样,知道自己的监护人司马乂又下课了,新的监护人又要产生了。
司马越请皇帝下令撤销司马乂一切职务,移交司法机关,也就是投放到金墉城里当居民。然后宣布改元,之前是太安三年,从今天起是永安元年。这些年号中,都有一个安字,可这个世界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越想安定团结,硬是越乱下去。
司马衷当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,把大印压下去,就算完成了今天的各项工作。
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开城门,欢迎司马颖进城。那些原来跟在司马越后面的将领们在这方面当然也不甘落后,在第一时间里就跑到城门那里,亲自把城门打开。在他们的想象中,城外的部队肯定是一支庞大的威武之师,在列队进城。
哪知,他们出城看到部队的人数不少,但没一个士兵是生龙活虎的,跟一群饥民没什么差别,而军营也跟难民营没什么两样。
这些人虽然立场不坚定,但绝对不是傻瓜,知道如果他们再坚持几天,城外这些部队不用打就自己败下阵来,心里就后悔了起来,又想起原老大司马乂的好处来,觉得司马颖要是当了老大,对待他们肯定不如司马乂对待他们好。
他们有了这个想法,跟着就又有了把司马乂放出来再做他们老大的念头。
这些人的想法没有错,错就错在这个想法才一形成,连个行动方案都还没有做出,就让风声泄露了出去,而且让司马越在第一时间知道了。
司马越不是傻瓜,当然知道,司马乂要是再当老大,他的下场就会很惨,因此决定抢先把司马乂干了。把这家伙干了,他们不跟自己还能跟谁?
可那个黄门侍郎潘滔却认为,直接干掉司马乂是不值得的。这个司马乂当了这么久的老大,还是很得人心的,要不这些人为什么要救他出来?老大要是动这个手,估计大家都得恨老大啊。老大的政治前途就走到头了。
司马越说:“
我不杀他,难道等他拿刀来砍我的脑袋
?”
潘滔说,老大不动手,自然有人会动这个手的。
司马越一听,马上就深刻领会了潘滔的话,立即派人去找张方,说将军们要把司马乂放出来了,我没办法啊。
张方恨司马乂恨得要死,而且这家伙天生残忍,一听说司马乂要被放出来,哪肯答应?马上派出部队去把司马乂抢了过来,带到自己的大营。
他在半路就想好了处死司马乂的办法,一到大营就叫人烧起大火,大叫:“把司马乂烧死。”
司马乂被放到火上慢慢地烤着,痛得大喊大叫,而且声音传得很远,连张方的士兵们听到,脸上的皮肉都跟着歪扭起来,最后干脆都痛哭流涕。
但张方觉得这个场面很养眼也很养耳。
司马乂被烧成灰碳之后,大家知道,这个天下将是司马颖的天下,因此都跑到邺城,向司马颖全面检讨自己这些年来的错误,表示以后一定坚定不移地跟着老大。
司马颖这才带兵威风凛凛地进入首都宣布:
司马颖的时代已正式开启!可他大概认为,京城的风水他不宜长住,邺城才是他的风水宝地,更利于他发家致富。因此他在进城大吃大喝几餐之后,马上又隆重地跑回邺城。
当然,出面发布这个宣言的不是司马颖自己,而是他的哥哥司马衷。司马衷任命司马颖为丞相,任那个司马越为守尚书令,这个守字,其实等于“代”字。
司马颖全面掌权之后,没几天他的本来面目就暴露出来了。
这家伙比前面那几个牛人心胸更狭隘,执行任人唯亲的政策更坚决。
他进入洛阳的第一天,就叫奋武将军石超等带五万人把守洛阳城的十二个城门,至于殿中原来那些得罪过他的人都统统抓起来,判了死刑,没得罪过他的,他也看不顺眼,统统调离京城,所空出的位子,全由他的部下去充实,使得“成都帮”一夜之间牛气冲天,权力指数攀上历史新高。
司马颖也知道,自己这点水平,离安邦治国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,但他知道,那个卢志有这个水平,因此提拔卢志当了中书监,全权负责处理丞相的事务,把日常工作都做完。
在司马颖忙于玩弄权术的时候,西部地区的战火却越烧越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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